第(1/3)页 夜风呼啸,裹着呛鼻的焦糊味扑面刮来。 林文鼎站在草坪外围,视线穿过穿梭往来的德国医护人员,投向酒店大门。 火势更大了,里面浓烟滚滚,不断有火苗往外直窜。 几道黑乎乎的人影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从烟雾里挤出来。 他们刚一踏出大门,纷纷脱力瘫倒在台阶上,趴着身子剧烈咳嗽。 林文鼎定睛细看,认出了这群人的身份。 沪上缝纫机二厂的考察团。 原本十来号人的大队伍,现在只剩下五六人,少了一大半。 这几个人模样极惨。 有人捂着烫起水泡的胳膊满地打滚,有人趴在地上干呕,吐出来的全是黑水。 劫后余生,几人怒骂不止。 “作孽啊!早说不该争这个什么劳什子生产线,非要争!” “太可怕了!楼道里全是死人!老子踩着别人的身子爬出来的!老子要回国,明天就买机票回沪上,老子不干了!” 林文鼎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沪上缝纫机二厂逃出来的人。 并没有看到武永贵。 也没有看到他的儿子武兵。 警笛声越来越密集。 又有几辆红色的消防车呼啸着驶来。 全副武装的德国消防员拉开高压水枪,对着皇冠酒店喷射水柱。 另一批救援人员戴着防毒面具,提着破拆工具,逆着人流冲进火场。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在空地上来回奔跑,给伤员做心肺复苏。 过了几分钟,两名高大的消防员从浓烟里抬出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他手舞足蹈,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林文鼎认出了这个声音,担架上的男人正是武永贵。 他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 头顶的头发全烧光了,头皮上全是亮晶晶的水泡。 武永贵嗓音嘶哑地喊道:“别碰我!快放我下来!” 他一脚踢开试图给他包扎的护士,翻身从担架上滚落到地上。 他手脚并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上乱爬,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兵兵!我儿子兵兵还在上面!你们进去救他啊!救我儿子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