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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完了，然后让孙女帮她排队来签售。

    她说，周桑，你写的不是谋杀，是人心。

    周卿云站起来，双手接过她的书，弯腰请她坐下，然后在她书的扉页上写了一句别人都看不懂的话：“人心是白夜里唯一的光”。

    写完了，把书还给她，又站起来鞠了一躬。

    老妇人也鞠了一躬，然后慢慢走回人群里，背影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走上来，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渍。

    他说他是横滨一家汽车零件厂的工人，夜班下班后直接坐了两个小时的电车过来，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说他以前从来不看书，是工友在休息时间念了一段《白夜行》给他听，他觉得好听，自己去买了一本。

    他说，周桑，你让我这个从来不看书的人读完了人生第一本书。

    周卿云在他的扉页上写了一句话：“读书是一场合法的抢劫”。

    这句他在县一中演讲时说的话，现在用中文写在了一个日本工人的书上。

    一个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女孩被护士推了过来。

    她的头发剃得很短，脸色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说她正在住院，今天跟医院请了假出来的。

    她说，周桑，化疗的时候很痛，痛得睡不着，就一遍一遍地翻你的书。

    你的书让我忘了疼。

    谢谢。

    周卿云沉默了很久，久到后面的队伍都安静下来了，但没有人催促。

    然后他在扉页上写了很多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最后只留下一句话：你很坚强。

    书上溅了一小滴水渍，不知道是谁的。

    央视的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无声地转动着，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帧一帧地、忠实地记录下来。

    每一位读者走过来时的表情，每一本书被双手交接的那一刻。

    这些画面通过卫星信号被送回了万里之外的北京，信号穿过电离层，被地面站接收，解码，然后出现在中央电视台演播室的监视器上。

    再过几个小时，全国的电视屏幕将同时亮起，全中国都将看到这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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