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打了盆水。 冷的,她没去叫丫鬟打热水,这会儿不想让丫鬟进来,冷水正好。 把脸浸进水盆里,初春的水凉,凉的恰到好处。 抬起来。 又浸下去。 再抬起来的时候,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睛不红了。 拿帕子擦脸,擦完,把鬓角那一绺散下来的头发挽回髻里。 这一绺鬓发是白的,比别的地方白得多,是从武德三年开始等他的时候开始白的。 从那以后就习惯了这一绺白头发,梳头的时候,就把它掩进髻里,掩得不刻意,但掩得熟练。 从柜子里拿出那支金簪,金簪旁是一根玉簪子,边上还有几根镶满了奇珍异宝的簪子。 都是这几年他送她的,最喜欢的还是那根金簪,只戴了一次,之后就收起来了。 看了一会,没戴,他活着她戴的起,他死了,她戴不起。 随手把那根木簪子别了上去,木簪子是成婚那年她带过来的,用了这么多年,颜色都磨深了。 又整了整衣服,打开妆奁的底屉,从里头拿出一件素色的袄子,大唐立之前就备下的,没穿过。 把袄子换上,换完,又走到铜镜前面照了一下。 铜镜里是一个四十八岁的妇人,衣素,发整,眼清,腰直。 她是淮安王妃。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默念第二遍的时候,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硬把酸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屋门前。 手搭在门闩上。 忽然想起一件事。 手从门闩上移开。 转过身。 卧房的北墙有一道小小的月洞门,通着隔壁的书房。 夫妻两个的卧房和他的书房一墙之隔,这扇小门开了二十八年。 她走过去。 掀帘。 走进书房。 书房里天色更暗了,一张紫檀的书案,案上摊着他最后几日看过的两本账,她没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