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呃!!!”她声音尖锐,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踉跄着差点摔倒,手撑在膝盖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费利克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西尔维娜那副失态的模样,正要开口损她几句,目光却在落到西尔维娜脸上时,话堵在了喉咙里。 西尔维娜的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整个人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了她认知的大恐怖。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记忆碎片。 刚才,她因为忆者的职业病,随手翻动了一下漂浮在身旁的记忆。 那些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感知,数量之多、体量之巨,连她都感到了瞬间的眩晕。但真正让她失态的,不是数量,而是内容。 费利克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也猛地收缩了。 他刚才只觉得这些碎片数量庞大、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在流光忆庭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记忆奇观没见过? 但现在,当他真正凝神去看那些碎片的内容时—— “这些全都是……”费利克斯的声音沙哑,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全都是——” “全都是直接或间接因为博识尊而家破人亡,从而踏入各个命途的行者们遗留的记忆。” 画面不断闪过,每一帧都裹挟着浓烈到极致的情绪。 痛苦、绝望、愤怒、不甘,汇成一道足以淹没任何意志的洪流,在空间中无声地翻涌。 白发青年站在原地,记忆的流光从他身侧掠过。他安静地注视着那些画面,异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破碎的光芒。 “其中虚无和毁灭的命途行者占据了绝大多数。” “您方才说——”西尔维娜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完整的话来,“一位星神的陨落,该不会是……” “我答应过替他们讨回公道。这一回之后——” 青年的眼神暗了下去,嘴角的弧度缓缓上翘,露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狞笑,“那坨废铁要是还能再算一个数,我就算炸单。” ……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的天穹深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嚎叫。 那声音不像是人通过喉咙发出的,更像是整片天空本身在尖叫,带着某种濒死的疯狂。 紧接着天幕开始闪烁,像一块老旧的显示屏,暗下去又亮起来,亮起来又暗下去,附着在天幕上的那抹死亡芭比粉色的光晕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起来。 奥赫玛城里有人抬头,有人跪倒,有人捂住耳朵蹲在墙角,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荒原尽头的海滩,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污浊的沙滩,炸开一团冲天的烟尘。 碎石和砂砾像雨一样落进海里,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一个蜷缩的人形。 他身披残破的斗篷,还在冒着细烟。 一柄残破的大剑斜插在几步外的礁石缝里,剑身上的裂纹从刃口蔓延到护手,另一柄弯月状的仪式剑歪斜地扎在沙滩上,顶端悬浮着一枚火种。 火种在缓缓旋转,暗金色的液态纹路在晶核表面流转,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黑衣人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目光无法聚焦。但即便如此,他依然透过铁质面罩的缝隙,望向那片同样污浊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岸边,黑色的泡沫在沙砾间炸开,发出“噗噗”的声响。 海水是污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太久,连水本身都失去了作为水的资格。 海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碎屑,暗红色的泡沫在浪尖上翻滚,偶尔有什么东西从水下一闪而过。 岸边的海浪拍过来,裹挟着黑色的泡沫和细碎的沙砾,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不适的触感涌向岸边,却在触及黑衣人周身之前就被蒸发了。 “嘶——” 水汽升腾,化作一股焦灼的白雾在空气中飘散,又被海风吹散。 四亿火种的热量在体内翻涌、烧灼、撕裂。 从骨髓深处燃起,沿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神经都在被灼烧。 他缩在沙滩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某种被囚禁已久的困兽发出的、最后的嘶吼。 树庭一战之后,那枚打入他心脏的金色子弹诡异的压制了火种不停的灼伤,却带来另一种身体近乎被碾碎又重组的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将他整个人拆散,又一寸一寸地拼回去,再拆散,再拼回去,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那种痛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是否已经是终点。 第(2/3)页